浮世绘是怎样在女性手中走向革新的

前两天发现《眩:北斋之女》在B站上线了。该片——因为只有73分钟,且只有一集,所以实在想不好该以“电影”还是“剧”来称呼——是浮世绘大家葛饰北斋之女葛饰应为的传记片。

葛饰应为在片中被叫作“阿荣”,这也是她的本名。这个角色由宫崎葵饰演。

故事开端于阿荣离婚回家,中间经历父亲中风倒下、母亲猝然去世、情人在火灾中失踪等事件。

等父亲在女儿的悉心照顾下,终于能够重新握笔之后,又创作出《神奈川冲浪里》这样的代表作,这可以看作是全片中一个激动人心的高潮。

要知道,浮世绘既是日本乃至东亚文化的名片,《神奈川冲浪里》则更是浮世绘这一艺术形式的名片。

具体到葛饰北斋,稍后的马奈、梵高、高更等人都临摹过他的作品。

所以该片其实也可以说是父女两人的传记片。

在该片结束时,完成绝笔《富士越龙图》之后的葛饰北斋于近90岁高龄逝去之时,阿荣再度像父亲当初中风昏迷时那样,将画笔放进他的手里。

可惜这次他再也握不住了。一代巨匠,这次不会再醒来。

画笔也就从具有激励效果的治愈手段,变成了一种祭悼。

同样作为艺术家的阿荣,一生也可以说是在父亲的盛名阴影下度过。这种关系刻画,也是该片着重表现的元素之一。

但她在暮年之时,总算有所突破,按照片中所述,这种突破,亦是肇始于父亲的影响,即由父亲的背影受到启示。

“这个世界是由光和影组成的,影子将万物塑形,而光就是为了将其凸显出来”,光与影在阿荣的画中开始体现。

日本关于艺术家的传记电影,在创作中有时会对艺术传承演进的脉络进行隐喻。

比如讲茶道的《寻访千利休》,借对李成敏(克拉拉)饰演的朝鲜公主角色的虚构,来反映茶器由“唐风”经高丽风格向日本本土化转变的过程。

《眩:北斋之女》父女两代间的影响和突破,其实也是传统艺术形式走向近代化的一个隐喻。

阿荣作为女性、作为北斋的女儿,其姿态所代表的,正是一种近代化的革新姿态。

实际上,浮世绘单纯以一种形式而论,能够以传统之身,继续在现代世界被赋予生命力,与这种“近代化”是分不开的。

《眩:北斋之女》结尾提到“黑船”。黑船事件发生在北斋去世四年后,1853年。

这一年被看作是日本社会近代化的揭幕,此后经过15年的“动荡期”,迈进明治维新。

但浮世绘的近代化却要更早一些。

从17世纪初开始,日本进入承平二百年的江户时代,江户(东京)等大城市的商业和手工业高度发达,放在整个世界的封建时代,也都是一个高峰。

浮世绘在这种环境下获得孕育、发展。

我们甚至可以说,以市民为创作来源的浮世绘,其身体里从一开始便有着“近代化”的基因。

片中出现的北斋的学徒,其实也是他的员工;他的家则更像现代的公司或工作室。

所以北斋的画作,是个性化的作品,也是商业化的产品。

浮世绘是两者的统一。

说起来,木制建筑为主、房屋又密集的江户,也太容易遇到所谓的“祝融之灾”了。

这些火灾会带来炫目的色彩,也会带来生离死别。

爱吸烟喝酒的阿荣、爱逛歌舞伎町风月场、会画春宫画的阿荣,于暮年偶遇一场葬礼。

借着这场葬礼,她在心里与失踪在火灾中的旧情人善次郎做了告别。

生离死别在她笔下,也在她自己的生活里。

最后,期待一下今年会上映的传记片《北斋》(HOKUSAI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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